铁盒软糖

还是情怀

风的方向

晚晚晚晚晚:

夜晚的山路险象环生,可有时老天偏让你走一遭,柳树铺的大户陈家刚热热闹闹办了一天喜事,夜幕初垂时宾客尽欢,任谁也没料到这时候偏传出了坏消息。陈家的二少爷在入洞房前跑了,被红烛彩绸精心装点过的新房迟迟等不来主角,这气坏了他老学究般的父亲,陈老爷强忍着暴怒派了家里的雇工去捉人,嘱咐着见到人不用客气,绑回来就是。这去县城的路不止一条,其他工人嫌弃山路难走,都指使着年纪最小的冬生去这条线寻人。 冬生毫不犹豫的应了下来,这条山路别人不愿意走他却愿意,这几年为了给住校的陈庶康送生活用品他已习惯了走这条近路,坡急道险他却走的脚下生风,只是心里仍担忧着追赶不上逃家的陈庶康,一向想到这里他心中一紧,不由得三步并两步走。 冬生忍不住抄了近道,他硬着头皮钻入一片杏林中,这里时常有狼出没,可为了找到陈庶康他顾不得上许多了。 在林中捡了粗粗一根树枝防身,他警惕的穿过这片连月光都被遮的稀少的树林,远处不时传来的吠声让他后背直冒冷汗。 “哎…”冬生只觉后背一疼,他连忙转身去找那个罪魁祸首,却只发现一颗杏掉在了不远处,他正疑心是林中的猴子在调皮,就瞧见一团黑影落在了地上。 “冬生,我就知道你能找见我。”陈庶康不知何时换掉了拜堂的吉服,穿上了他轻便的学生装,两个口袋不知被什么塞得鼓鼓囊囊,正笑吟吟的瞧着冬生。 “你不会回家了。”冬生见了这个心心念念的主,本有千言万语要问,可所有的疑惑在喉间打了几个转就又被咽回了肚里,他终是承认了自己早知道答案。 “不回了,明早去投湘军。”陈庶康斩钉截铁般答道,东山学堂里接触到的新思想让他无法如了父亲的意,他要投军要报国,要做个救时济贫的大将军,便不能再做个乖少爷。 “当兵有什么好?”冬生忍不住嘀咕了一句,他家就是毁于兵灾,父亲是被一群兵痞打死的,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去阻拦自己最好的朋友:“庶康,你可别犯傻,现在湘军和老太爷故事里讲的可不一样。” “冬生,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。”陈庶康瞧见小伙伴的眼眶有些发红,连忙伸进口袋掏出他从树上摘下的杏子,他逃家时匆忙还未吃晚饭,所以随手摘了些杏子准备当干粮吃,此时为了安慰冬生,他将几颗杏子塞进了那人手里,盯着人的清明眸子闪着坚定的光芒:“我不会改变自己去迎合别人,就像学堂里的同学都不懂我,他们只一心继承家业,我就不爱和他们谈心,我只爱和你说。” 比起学校里的同学,陈庶康从小就更喜欢和这个小自己几岁的放牛娃玩,比起主仆他们更像兄弟,陈庶康喜欢扶危救贫的英雄故事,而冬生总是坐在他身旁认真的听,那时他的眼神亮晶晶的,陈庶康想眼神是不会骗人的。 他们曾坐在草地上一起高声背诵《警世钟》《猛回头》这些所谓的“逆书”,放牛的草地上没有收书的先生,也没有嘻嘻讪笑的同学,而冬生能理解他的理想的。 “我该带冬生一起走,一起闯出一片事业。”陈庶康猛的抓住了一闪而过的灵感,可这样的想法瞬间又被冰冷的现实浇熄,十三岁的他想混入伍尚且不易,更不要提更年少的冬生。 “吃杏子。”陈庶康歪头一笑,遮盖住了眼中的失落道:“你不是也说黄兴那样的将军很好吗?等你到了能从军的年龄来找我,我们一起做那样的英雄。” 冬生想起平日在村子里玩的打仗游戏忍不住笑了,他接了杏子塞进了衣袋,陈庶康指挥起小孩子们打仗竟像模像样的,为那人紧张前路的心不由得放下几分,他赞同的说道:“行,等我赚些钱安顿了我娘就去寻你,你可别忘了。” “不会忘,脑袋瓜子灵光嘞。”陈庶康借着幽暗的环境擦干了泪光涟涟的脸,他可是顶坚强的。 陈庶康曾说过离开家后要换个新名字,让父亲捉不住他,这样自己不是也寻不到他了?想到这个冬生有些着急的问道:“你要换什么名字?。” 陈庶康这次玩了个文字游戏,其实新名字就算不告诉冬生他也能猜到,这个两人间的秘密让他得意的藏不住微笑,他拉过冬生的手掌写着新起的名字,嘴里还念念有词:“股肱良哉,庶事康哉。” “《赓歌》。”冬生立即反应了上来,陈庶康教他认字时念过这首,他永远忘不了那人说过的话。 陈庶康猛烈的点头,像是在无声的强调着你别忘记,小伙伴紧握的手最终分开的时陈庶康知道该告别了,他看了朋友和家乡最后一眼,狠狠心扭了头就走,甚至连最后的告别都不敢回头说:“再见,冬生。” 陈庶康脚步轻快,冬生瞧着他像一阵风,谁也留不住自由自在的风,风就该畅游在广阔的天地中。 “再见。”冬生转过身向村里走,边走边掏出口袋中陈庶康给他的杏子来吃,未到季节的杏果不够甜,难言的味道乱了少年的心,一口果子咽进肚里,酸的他流下了眼泪。 “风吹走了,我将跟随着风的方向,去往那广阔世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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