钢筋豆腐

还是情怀

【黎明之前】式微。谭刘。

胡不归:

#苏萨克氏症候群梗#



1950年一月,地处热带的台湾依旧潮湿温暖,早上醒来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,本能指使我打开抽屉翻出日记本,一目十行拣索昨天以前的回忆。不多时耳边传来轻巧的敲门声,一声温和的女声轻唤一句陌生的名字。

“新杰,起床了吗,我给你拿来了换洗的衣服。”

伴随着门锁咔嚓一声,我对来人报以一笑:“早安,嫂子。”

陆怡君一愣,笑着嗔道:“你这个小滑头,不求我办事永远不叫我嫂子。”

换好蕴烫整齐的美式军装扶梯下楼,白发苍苍的老妪已经站在楼梯口,面对极为陌生却熟悉的老人心底竟不自觉的涌出暖意。我想都没想就走过去抱住老人,笑着唤了一句:“妈。”

一旁沙发上坐着的军官放下报纸道:“吃早饭了,新杰。”

没等我开口说话,戴着墨镜的男人已经把答案怼了回来:“不许说不饿,坐下好好吃饭。”

我只好哦了一声,把脸埋进汤碗里。如果我的日记没记错的话,这个人是我的义兄谭忠恕。原军事情报第八局局长。现任中华民国军情局情报中心主任。1949年国民党败退台湾后,他带着一干家眷撤了回来。谭忠恕有一个儿子名叫世雄,和我的关系很亲近,有时候甚至超过他爸爸。小雄每天下学都会攒一些功课来问我。大概也是因为我跟他爸比,完全就是一个闲人。

席间母亲殷切的问我新工作怎么样,适不适应,为什么加班到这么晚。老人家好唬弄,三言两语道声一切都好便可以,只是每每回话时谭忠恕都会紧紧盯着我的眼睛,害的我撒起谎来都压力很大。一顿饭吃完,老谭夹起公文包带我一起上班。车里坐定以后,谭忠恕偏过头笑道:“你今天不打算问些什么?”

我想了想,掏出笔和本子问他:“我今年36岁了吧,为什么还没结婚呢?”

“有长进,和昨天问的不一样了。”谭忠恕往后仰了仰身子解释:“干我们这一行,单身是常有的事。你看原来八局五个处长,四个是单身。佩林长你一岁现在也未娶妻,男人嘛,不急。”

“佩林是谁。”我眨了眨眼睛。“他是不是姓齐?”

谭忠恕很㤞异道:“你记得了?”

我敲敲日记本,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:“它记得。”

“小滑头。”男人瞪了我一眼道: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面都想什么呢,想早点成家搬出去?”

“我一个快40的大男人住在别人家不方便。”习惯性的按揉着鼻尖,我的回答显得有些心虚。

“我们是兄弟,新杰。”老谭说着拍拍我的手背。“何况你的病还没好,别人照顾你我也放不下心。”


仔细扳平日记本,线装叶有被精心撕去后的缝隙。我猜那里记载的东西才是真正的自己。

面对这么语重心长的关心,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
没有便没有吧,反正第二天我又会忘了自己,忘记自己的名字,忘了曾经的过往。

满目青山空念远 不如惜取眼前人。

“听你的,哥哥。”我笑着对他说。









——我听人说,一条鱼的记忆只有7秒,一只鸟的记忆只有24小时。








1950年一月,地处热带的台湾依旧潮湿温暖,一只橄榄绿色的小鸟嘬嘬朱红色的喙,睁开乌溜溜的大眼睛。阳台的门开了,女主人打开笼门取出水盒为它换上干净的水。小家伙咕咕的叫了两声以示感谢,没有料想到它如此有灵性,陆怡君忍不住笑,竖起食指点点它漂亮的喙,临时走时并没有关上笼门。

待人走远,小鸟方才用红喙衔着清水极认真的冲洗着自己的羽毛。扑楞着小翅膀飞下楼去停在老人肩上。长长的汇羽伸展,回应他的抚摸。

一旁沙发上坐着的军官放下报纸道了一句吃饭,随即敲敲桌面。一旁撒娇的小东西不太情愿的抖起翅膀停在人身边,挑三拣四的用喙啄啄军官喂过来的东西。敲门声响起,几个军官推开门。谭忠恕由着它吃完方才夹起公文包随人出去,弯腰钻进车厢。

车外是没有终点的春天,车内却凛如寒冬。对他的审查远未结束。放走了共党要犯,太子铁了心要拿他做伐子。生与死对于失去信仰的军人来说,已经不那么鲜明了。



傍晚时分,又是一日的审问终于结束,车子刚刚发动,那只红喙绿羽的小鸟便从车窗一头飞进,打了个跌撞在谭忠恕肩膀上。男人下意识一接将它捧在手心里。就在今天,他收到一个不知真假的消息。在对大陆的“光伍”报复中,台湾当局获得了不小的成绩,代价是——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员全部殉国。

“小滑头。”伴随一声长长的喟叹,军官松一松手心,任由小东西跃出掌心落座车中。


小鸟扇动双翅,耸竖体羽,声脆响亮,音却好似:“微归—微归—微归—微微归”

驾驶室里的司机一时惊奇,望着后视镜中的小鸟半㫾笑道:“长官,这是相思鸟吧。”


式微,式微胡不归。

天黑了,哥哥,我们回家。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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