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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怀

【凯源】绣春刀(01-02)

月半花狐:

声色永相随:



各篇独立/设定及背景各种抄袭/ ooc /一切都是我意淫 和真人没有半毛钱的关系




 




暴躁狼奔中二渣化的老王 固执绝决气管炎的源源 




 




微微虐 HE












绣春刀




 




·第一幕·




 




王俊凯坐在勾栏月下,抱着梅莺发呆时的样子,丝毫看不出他是一个略有狂症的人。月华簌簌,他眼清似水——那眉眼实在是精致得太过了,不在江湖的时候,没有杀气和调笑的时候,空空的甚是干净,显出一种孩子气的猫形,颇有些可爱。




 




他将梅莺往怀里抱得更紧了些。而梅莺却不是个温香软玉的女子,这是一把斩马刀,在月色里闪着粼粼的光,正照在案头供着的一支颤巍巍的素梅花上。




 




这是把上好的刀,长四尺八寸,重八斤九两。十二岁时他初拿它杀人时,刀尖点地,刀柄与眼齐平。师傅说它太长太重,不甚称手,大王用它时便少了路数。但王俊凯心里一直非常待见它,其实杀人哪里需要什么路数,直来直去以万钧之力照着脑袋上砍过去就对了。偶尔遇到难缠的对手,一场架下来,梅莺的刀刃都被他擂得钝了,最后对方的天灵盖脑浆子飞得到处都是,无法做到笔直一线,甚不利落,大大败人兴致。




 




师父是个不知名的屠夫,他说,在江湖上,光刀法好是不顶事的,还得有很漂亮的路数才能混出名堂。后来师父早早死了,他的话却似乎一直很对——今年大年初三他在九龙镇收钱杀一个人,那人在除夕那天新出的百晓生排名上大约是第五,或是更靠前一些,这生意他手起刀落做得很轻松,但他的名字却不会出现在每年除夕传遍江湖的那张撒金大红帖上。




 




混江湖无非是过日子,过日子无非是求开心,现在这种血肉横飞切瓜斩菜的日子他过得实在很痛快,很开心。一个人久了,难免会有些寂寞,可如果可以重来…他还是会毫不犹豫选现在这种活法。




 




这样的月色里,他总会想到师弟,师弟苍白的脸上粘着一点血,杏仁眼十足恳切:“咱们去关外吧,再不过这样的日子了,好不?”说着就紧紧攥住他的手,和平常没心没肺的笑容截然不同,嘴角微微向下,眉心里都能显出疼来,十足傻子摸样。




 




勾栏白露,霜月玲珑,隔壁华宴名姝,檀板丝竹,此情此景,他自己都嗤笑起来:在这样的地方,你怀里抱着的却不是个温香软玉的女子。




 




他的刀法,他的日子,都带着某种从一而终的执拗,在他心里,“温香软玉”这个词也是一样的——只能是在那一年的渝州城里,才会有他王俊凯的“温香软玉”。




 




那年,日头很淡,天气很冷,他做完生意拿了银子,心情甚好,就给师弟买了串糖葫芦。渝州城的糖葫芦染着很重的红色,却又和刀子上的红是截然两样,山楂蘸着滚锅里的胭脂糖,晶莹剔透。师弟的手则攥着那竹签,手指细而白,捏拿着什么的时候,总是万分宝重小心翼翼的文雅样子,已被冻得生出了粉色,将红得耀眼的糖葫芦举到他跟前:师哥,你吃一口。




 




王俊凯盯着看了会儿,笑起来:好,吃一口。然后握住师弟攥着糖葫芦的手,懵懵然咬了上去。




 




师弟的指头是并不是很软,却总是乖乖被他攥着,疼得直抽气儿的声音也好听得很。在他听着像猫儿叫春,他牙关再紧一紧,他再叫一叫,春天就来了,身上也会暖和起来。




 




他将他的手攥得更紧些不叫他给跑了。




 




从那年开始,王俊凯的心一直躁动翻腾着,日夜不休,还好那时他有梅莺,也将杀人的买卖做得相当不错,手起刀落间,多少能将心里那要翻锅的滚水摁住。但始终不及这样咬上一口。




 




不及万一。




 




十三岁的王俊凯始终觉得吃亏,浑身贲着莫名的怒气,就咬得更狠了点。




 




再用点劲,终于能嗅见血味儿了。终于醒了些,方才松了口,看了看虎牙留下的印子,眼角上挑又瞧了瞧师弟,嘿嘿笑了起来,又是憨皮臭脸万分得意的小孩德性。而后微微侧过脸去舔了舔靠师弟手指最近的那颗山楂果子,咬了下来,囫囵在嘴里含混不清道:特别甜。




 




王源儿还是懵懵懂懂的,但耳廓就腾地红起来,竟是比指头还好吃十倍的样子,王俊凯笑着锉了锉后槽牙,觉得自己凭什么这么被他招惹。




 




十三岁的冬天,渝州城虽没有下雪,但满城霜积地白,他眼里只有两样的红:刀口上的,浓腥爽快的;还有就是在心口上的,隐约有酸甜味道、温香暖玉的。




 




十三岁的冬天,那真的是许久之前的事情了。他闭上那双总似含情的眼睛,百无聊赖。




 




 




·第二幕·




 




王源睁开眼睛,觉得今夜月光太盛,有些逼眼。他眨眨眼,皱着眉猛地甩了甩头,略有些孩子气。




 




对岸的水榭里,教坊司的头牌喻州香姑娘正将葱尖白玉般的指头比做一双,半阙小令唱得是百转千回,隔着数丈的湖面,外行人也能听出其中精妙。水榭上座的总尉赵大人心情大好,连连拊掌,尚不知大祸将至。




 




王源今晚到此地是来抓人的,老鸨甫一见他身上北镇抚司的飞鱼服就被吓得噤若寒蝉,一言不发叫人带路。




 




赵大人是朝中九千岁魏公的表甥,这几年横行京畿,却没长什么脑子。新主践祚,欲除阉患,此人今夜却还敢微服赏花,不过身边多带了十来个武随,分列岸边,据线报是燕西马帮炳字辈最得意的门徒。包括这些门徒在内,今天赵总尉这边没有人可以自行离开——或者去镇抚司,或者去阎王殿。可王源这边只有五个人,看来是会有一场硬架。




 




他攥了攥腰间的“双燕”,喉间隐隐觉出些腥味,吐息也比白天时要重一些——这几天天太冷,他的旧疾发作了。




 




到了京城之后王源觉得,世间最痛快的事情之一,大概就是毫无忌惮地咳嗽了。




 




北镇抚司的王元小旗是出了名的好相处,虽然端着一副并不讨人喜欢的饭碗,却是个常言常笑的懂事儿人。他一没有家世,二没有银子,却混到了北镇府司这样的衙门,懂事故也是在情理之中的,只可惜这几年下来也没见混出什么名堂。




 




“王小旗这样的脸蛋,倒不如下海唱唱戏,名声银子便都有了!”




 




某次在食肆办公,恰好遇上赵总尉与人吃酒,难免过去招呼,赵大人面酣耳热间说话轻浮,令众人围着小旗硬是灌了一盅冷酒,瞬间牵动王源旧疾,招呼应酬间又不得不时时压着咳嗽,苦不堪言。




 




 




有时候他还是会梦见师兄,梦见王俊凯拄着修长的梅莺刀,笑得露出虎牙,狭长的桃花眼眯缝起来,眼里却是冷的:“这就是你要过的日子?”




 




 




他记得很小的时候,他会在师兄跟前故意咳得掏心掏肺,眼泪都从眼角渗出来。师兄就捞着他的背一下一下给他顺气,有点嫌弃地絮絮叨叨:“不要给我装,不要嗓子了你?”他们头顶上有一桠早开的桃花,瓣儿落在王源的发旋上,师兄就给掸掉它,莫名笑得见牙不见眼。王源那个时候傻到不行,就跟着师兄笑,互相推推搡搡,傻乎乎挤成一堆。好得跟一个人似的。




 




师兄杀人很早,他偶尔也见过师兄杀人的样子。那个时候年纪小,加上师兄手段太快,所以他看了也完全不知道害怕,只觉得师兄很厉害,而那些好和絮叨都是留给自己的,心里居然还有些得意洋洋。这偌大的江湖,他们彼此间相依为命,就算是有个家了。




 




师父说那几年里,王源根本管不住自己的眼睛。




 




师兄大概也知道了这件事,挑了挑眉弓,说不上是宠溺还是轻蔑,唉声叹气做出很是着急的样子:“你要好好练功,追不上我,别指望我会等你啊。”




 




那时他是真的着急,练功也越发拼命。大寒天里,双燕刀上下翻飞,冷光艳艳,师兄拄着梅莺在一旁对着阴沉沉的天呵了口白气,笑意盈盈看着自家师弟:“几处早莺争暖树,谁家新燕啄春泥?”




 




忽倒踢刀尖,刀刃直劈王源面门,王源双燕格挡,被震得虎口发麻,几个来去间,师兄招招凶狠直逼命关,王源双刀招式变化连绵不断,真真密不透风,二人一时瑜亮,刀风过处回风流雪,脚下生生掀出一块干燥空地,在四下落白的院子里格外显眼。




 




然双燕毕竟单薄,终不敌梅莺霸道,一招不慎被锁了关窍。梅莺长刀饿虎一般砸向王源颈侧,只在最后分毫之间将将停住。生死劫后,他怂兮兮地看看梅莺,又看看师兄。王俊凯嚯地笑了,用冰凉刀背靠了靠他温热面颊,嗤嗤笑着露出虎牙:王源儿,你输了噻。




 




他的师兄长得很好看,若是遮住眉间戾气,有时候就浑似个精致瓷偶,含笑看人时一双桃花眼更是极尽缱绻温柔,又总能用将王源克得死死的。晚上两个孩子在铺上打闹不休,忽然屋外的猫你唱我合地叫起来,师兄就在嬉闹间将师弟背对着自己按在身下,一口两口,或轻或重咬在王源后项上,一开始纯乎玩笑,王源就哎呀哎呀鬼叫,但后来变了味道。




 




师兄鼻息渐重,咬得越来越深,他开始真的疼了,叫声却越发地小,越发地软,几不可闻。师兄停了停,一时万籁俱寂,只有鼻息、心跳,还有房檐上撕心裂肺的猫叫,师兄软乎乎地拱了拱他的后脖子,哼哼唧唧:“...它们是怎么干?”然后叼住他颈后一小块皮肤,难以自制地用力耸动了两下腰。




 




他像只被吓到的小奶狗一样微微蜷缩起来,师兄有些生气又有些慌地低声吼起来:“你不要给我乱动!”他被吓得半撑起身子,想将人掀下去,回头却看到师兄前所未有地,露出了那种女孩儿一般柔软羞涩的表情,就有些傻了,两人面面相觑红了脸王源却还是挪不开眼,看得久了他都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。




 




师兄忽然靠过来啄了一下他的眼睛,王源感到有什么酸热的东西从胸口涌上来,忽如一夜春风来,把他给刮得似乎一醉不醒,又似乎霎时间天地清明——这辈子,不会再有人比王俊凯和王源更亲近了吧?




 




何其扼腕,这辈子他们怎么会分成两个人了呢?何其有幸,他们从小相守,将来也终归会好成一个人的吧?




 




是一时醉梦,还是天地清明——他那时候年纪太小,傻傻分不清楚。




 




 




人要是不用长大该有多好。人长大了,就会知道这“偌大的江湖”永远比能想得到的还要大太多,所谓“相依为命”的错觉,是因为年纪太少,地方太小。




 




十六岁以前,他总以为王源的江湖和王俊凯的江湖自然是同一个地方,没有半分的怀疑。




 




但直到离开师兄,直到今年上元灯节午夜梦回,窗外烟火喧哗金波浮动,天下有情人似都成了眷属。那时他才想明白:十六岁以前,他想要的江湖只不过是和师兄靠一起,站一块,不分开。




 




方寸之地,一心而已。




 




 




湖心曲声袅袅,那歌姬素腕轻移合了折扇,唱罢最后一句:




 




晚凉多少,红鸳白鹭,何处不双飞。




 




 




王源整了整飞鱼服,握紧了双燕刀,在阴影中与身后几位同袍示意了一下,深吸了口气,踏进湖畔空地里那大片银子般的月光中。




 




兀地里,头顶上黑影掠过,平滑无声如夜枭一般,在月夜里虽无处遁形,却依旧安逸从容,纵落间,足尖往湖心石塔上轻轻一点,便上了水榭歌台。湖畔上北镇府司并马帮武随一时俱都怔住,等见了刀光红影才醒过神来,有人大喊道:刺客!因赵大人要与喻州香共享清乐,支开了湖上的画舫小舟,小码头也不许靠船,直到此时岸上诸人才着急忙慌开始找舟找桨。




 




王源疾步往前,兔起鹘落,亦是往湖心石塔借力,第一个跃上歌台,水榭里四个武随并花魁喻州香已断了气息,半沉半浮在水面、石阶上,那凶徒正拎起总尉大人的领口,以那活人身上一等的丝缎随意擦了擦斩马刀刀锋上的血痕,听见身后动静才回过头来。




 




王源已经认出那刀了,那人也瞬间认出了王源。拧着浓黑好看的剑眉,露出个“不敢恭维”的意思,仿佛还是当年在一起时半是宠溺半是轻蔑的孩子气神情。




 




“这身衣服,你穿着真挺丑的。”




 




说罢回过头,以梅莺刀鐙下了总尉赵大人的脑袋。并刀如水,时机也对,正是师父当年杀牲口时从容熟稔的态度。血喷射出来时,他已将那身子推向一旁,半点没脏了自己的手。




 




王俊凯转过身来,拄着修长的梅莺刀,笑得露出虎牙,狭长的桃花眼眯缝起来:“师弟。”








TBC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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